“五虎将”今天:无利皆兄弟

“五虎”难再重聚

《兄弟》只聚集了“五虎”中的“四虎”:刘德华、苗侨伟、汤镇业、黄日华

无线“五虎”雄霸娱乐圈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

早年“五虎”中似乎也是以梁朝伟(右一)更特立独行一点

无线五虎,指的是上世纪80年代香港电视圈的五位当家小生———刘德华(听歌)、梁朝伟(听歌)、黄日华、苗侨伟、汤镇业(blog)。五虎将的得名据说是香港无线台的花招之一,由五个人同演一个节目,五虎将由此产生。从此,这个称号或者说这种荣誉,就根植人心达十几年。十几年后无线曾试图重新栽培“新五虎将”,但结果新五虎里只有古天乐和古巨基(听歌)成了名,五虎之名,再难重现。

每个时代都会有每个时代的英雄,每个时代也都会有领先时代潮流的标志。上世纪80年代,是港剧真正领导电视潮流的时代,也是港剧无论在香港还是内地都缔造万人空巷局面的时代。如今“四虎”聚首,人们重新回忆起那个年代,也在这份回忆中再次体味成长的阵痛。无论是特立独行的梁朝伟,还是情系大家的刘德华,五虎戏内外的传奇经历,始终为人们所怀念。在今昔对比的唏嘘中,惟有苗侨伟说的话最实在:“我们曾经很久不联系,但是感情仍在,因为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。比起相聚,五个人都发展得好,我想这才是大家最期待的。”

采写本报记者勾伊娜 

新京报制图/林军明

少了一个“兄弟”

本月16日,刘德华自掏腰包两千万,讲述兄弟情谊的电影《兄弟》在香港首次举行盛大记者会。顶替梁朝伟成为“新五虎”之一的陈奕迅(听歌),与当年的无线四虎刘德华、苗侨伟、黄日华、汤镇业齐齐亮相。“四虎”重新聚首,惟独缺少梁朝伟,到底剧组有没有邀请过他,黄日华、刘德华以及导演的说法并不统一。而“无线四虎”十六年后重逢,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再次成为公众关心的话题。

除了是《兄弟》最大的投资人,并在其中出演主要角色,刘德华还是影片主题曲的词作者和演唱者,甚至电影海报上的两个毛笔字“兄弟”,也是他亲笔所书。刘德华如此亲历亲为,足见他对《兄弟》倾注的情感有多深。对刘德华来讲,拍摄《兄弟》这样一部影片,是他多年的一个梦想。“我这些年一直想拍这样一部电影,这个剧本原来的编剧觉得不满意,可是我觉得,我们四个可以一起演,所以就决定开拍了。”而对于梁朝伟未能参演的原因,刘德华一再避而不谈,“今天大家就不要问这个问题了。”当个别记者再次提起这个话题时,一向与媒体关系良好的刘德华不禁愠怒:“难道你还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吗?”这种强硬的态度,让很多人猜测梁朝伟和刘德华关系早已破裂。多年前关于梁朝伟“背叛”四虎独自签约的老故事又被翻了出来。在媒体追问下,憨直的黄日华才透露:“这都是20年前的事了,具体情况不清楚啦,但问题肯定是有的,‘五虎’要再重聚是不可能的。”之后他又说:“也有片酬的关系啦,似乎他们没谈拢。”同时黄日华还表示他们四人拍《兄弟》一分钱也不会收,“都是兄弟,如果片子挣了钱,那大家再分也可以。”虽然没有说明具体原因,但可以确定的是,相较其他三虎对刘德华的“忠心耿耿”,梁朝伟已经渐行渐远。

当日,面对媒体旁敲侧击的提问:“兄弟间最重要的是什么”,刘德华毫不犹豫地回答“信任”。“我对信任二字最清楚,对任何人都不可能全部信任,我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被伤害过,不过没有什么伤害可以阻拦我继续前进下去。”追问他是不是曾被其他“四虎”伤害过,刘德华想了想说:“我们说事不要说人。到现在为止,娱乐圈最信任的还是他们‘四虎’。”两天前,华仔做客《康熙来了》,自称最恨不讲情义的人。他坦言当年在无线跑龙套时,做过的一份工作就是帮谭咏麟(听歌)卖演唱会的门票。他和同去的好友约定工作结束后在某地集合,结果好友背着他去找谭咏麟,回来后还欺骗他,这令他恼羞成怒,拿起桌球杆便与对方厮打起来。

据华仔多年好友香港电台主持人查小欣(blog)讲,华仔是圈内公认的重情义的人,很念旧。这些年来,华仔对梁朝伟始终抱有一份期待。他原本以为这份期待在《兄弟》中可以实现,但未曾料到“落花有意,流水无情”。早在今年5月,刘德华在接受电台的访问时,就感慨在演艺圈摸爬滚打20年,最可惜未能与梁朝伟成为家庭成员般的朋友。

1991年“五虎”最后聚首的《五虎将之决裂》

梁朝伟在TVB时代最出色的形象之一———小鱼儿

翁美玲成为汤镇业永远的痛,从此汤便淡出娱乐圈

20年前刘德华版的杨过至今还被人津津乐道

五虎将决裂之传说

说到五虎决裂始因,几年前无线台某幕后工作人员就讲过,就此成为大家公认的说法:当年,在无线多产工厂式的制度下,“五虎将”辛辛苦苦却赚钱不多。所以挨了多年后,大家都希望为自己争取合理权益。

一向单纯而且讲情义的华仔,当时有多家电影公司邀约,不过他却本着“我为人人”的心出发,知道其他“虎”也想找出路,于是帮忙跟电影公司接洽,希望签下自己的同时也带签其他人。“五虎”暗起革命,无线高层当然知道,为怕五个当红小生一次离巢,造成影响,于是悄悄向五虎展开分化战,一对一各个击破谈合。当时还得养家的梁朝伟(听歌),行事一向小心保守,低调又不爱跟人吐心事,朋友极少,所以无线高层第一个就拣他下手,不停劝他先行续约,又额外提高薪酬加以利诱,最终梁朝伟在高层威迫利诱下首先跟无线续约。电影公司也没有接受华仔“拖油瓶”的提议,五虎起义就此瓦解。

这段历史,在《刘德华(听歌)画传》中也曾有过详细描述。当年艺员们对无线不公平条约的愤怒由来已久,刘德华恰成了这股怒气的引爆点。他深知电视剧为他带来的知名度,同时也对5年签约时间太长表示不满。无线对其“不驯服”的措施是:先冷藏半年,无戏可拍;然后是连拍剧集,累个半死;最狠的一招则是阵前换角,原本确定由他主演的“韦小宝”,让梁朝伟取而代之。最终较量的结果,刘德华与无线达成协议签订一年合约,无线又将他闲置了一年半之后拍了《天狼劫》,算是合约期满。之后,刘德华签了一纸不为别家电视台拍电视的合约:在未来十年之内,他不能替别的电视台拍电视剧,作为补偿,TVB每年付他薪金。约满后,刘德华、苗侨伟、汤镇业(blog)都没有和TVB续约,黄日华也只和TVB签单部头。至此,五虎将中,真正和无线签约的只有梁朝伟。

多年后,梁朝伟在一个访谈中解释称,当初他并不清楚“五虎”的计划,而被无线高层叫到后,当时还不够红又有生存压力的他,三声“嗯”就定下了自己的将来。不过,据香港资深娱乐人查小欣(blog)讲,对于这段历史,刘德华曾在人前说过,梁朝伟的决定并没有错,各人有各人的选择。而苗侨伟、黄日华日前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,也丝毫没有埋怨梁朝伟的意思。苗侨伟说:“当年无线要求‘五虎’续五年长约,但由于五人的客观条件都不同,对五年长约的看法也有区别。当时梁朝伟不走可能是对的。”黄日华同样认可了这种说法:“这个事就不要追究了,再说下去就很伤感情。离开有离开的好处,留下有留下的道理,没有谁对谁错,大家也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。”“为了各自的利益”,一语道破天机。20年过去,当年的孰是孰非已不能考,问题在于,当年五人原本就不是情投意合的死党,彼此竞争的利害关系让五人之间的友情极其微妙。在与公司洽谈五年长约期间,香港媒体报道说“五虎面和心不齐,各自为政。倘若五人联合起来一起争取,反而会得到自己要求的东西。”这些报道,也多少影响了几个兄弟间的感情。续约无线后,梁朝伟的日子并不好过,每日被无线逼迫像铁人一样不停开工,刘德华、苗侨伟却早一步开创电影事业,各有得失。几年后,梁朝伟也离开无线,勇闯影坛。而汤镇业则因翁美玲自杀事件声誉受损,基本处于半退隐状态。只有黄日华一人坚守无线,这份韧劲跟靖哥哥如出一辙。1991年,五虎将拍了一部意味深长的影片《五虎将之决裂》,名为十年纪念作,实为应景。这是最后一部五虎聚首的戏,为五虎在无线的风云时代唱响了挽歌。

在《无间道》中,刘德华与梁朝伟有了一次面对面的PK机会

梁朝伟(听歌)和刘德华(听歌)的终极PK

如今,梁朝伟和刘德华都在影圈中努力,在不少电影颁奖礼上,二人也经常是角逐影帝的有力竞争者。虽然,从拍片总数上看,梁朝伟不能跟刘德华相提并论,但从获奖次数上看,梁朝伟显然高过刘德华。刘、梁二人“正面交锋”的影帝之争,始于2003年的金像奖。因为在《无间道》中二人都有出色演出,所以在当年的金马和金像奖的评选中竞争非常激烈。结果,梁朝伟在所有奖项中完胜刘德华,包括金像、金紫荆和金马。但在2004年,刘德华便凭借《无间道3》中的出色演出,在金像奖、金马奖中连续翻盘,在两奖中均击败梁朝伟的《2046》。

据香港记者透露,香港对刘德华、梁朝伟这对颁奖典礼上的宿敌还是有不少的议论。多年来,刘、梁之间一直较着劲。为知名度,为戏分,为片酬,为奖项……

有时是自己在暗中较劲,有时则是有人在一旁帮着较劲,把两人20多年的友情都贴进去了,弄得现在不相往来。据传当年拍《无间道》的时候,电影公司邀请刘德华、梁朝伟共同加盟,片酬都是700万港元,可谓一视同仁。不过,到了拍《无间道3》的时候,由于梁朝伟连续夺得金像、金马影帝,片酬也一路飙升,而刘德华的片酬却在梁朝伟之下。

两人之间还有一个心结,那就是关于王家卫。梁朝伟在电影圈的走红,很大程度应归功于王家卫。纵观梁朝伟的出彩电影:《阿飞正传》、《东邪西毒》、《春光乍泻》、《花样年华》、《2046》等,无一不为梁朝伟带来荣誉。

但在拍《春光乍泻》时,王家卫一开始想到的是刘德华,可是刘德华因档期缘故推掉了。对此,刘德华曾有过这样的表述:“我认识王家卫比所有人都早,因为他是无线的一个编剧。你知道吗?他第一部电影是拍我的,大家都不清楚。那时他写了《君子好逑》,一个牛仔裤的故事,他只写了一段,我就觉得这个人很厉害,后来发现原来他是在无线里边当过编剧的,就跟他认识了。”当年刘德华为王家卫拍摄的《旺角卡门》和《阿飞正传》,至今仍被誉为刘德华120多部电影作品中的代表作。之后,刘德华与王家卫之间慢慢疏远。梁朝伟却成了王家卫的御用演员,并由于接二连三地出演王家卫的电影,名气越来越大,记得在梁朝伟的《花样年华》获奖后,刘德华问王家卫:“什么时候轮到我?”王家卫说:“我正等你成熟起来。”刘德华和梁朝伟平时很难走在一起,家庭出身和性格上的两种极端也是重要原因。刘德华来自于一个兄妹众多的大家庭,父亲当过消防队员,退休后务农兼经营小商店。小时候刘德华曾有过继承父业当个消防员的原望。他在九龙可立中学读书时就参加过香港话剧团的演出,对表演的爱好促使他决定投考无线艺员训练班。而梁朝伟的童年可谓悲惨,小时候不是看到赌徒父亲赢钱后喝得酩酊大醉,就是听到父母为了钱大吵大闹。父母离异后,梁妈妈含辛茹苦,供梁朝伟读完了一间私人小学。

但家中经济难以维持,15岁时梁朝伟辍学了。为了帮补家里,他在舅舅的杂货店当起了报童,后来还卖起家电。与华仔爱好表演不同,梁朝伟是因陪同周星驰面试而被无线阴错阳差地录取了。刘德华的勤奋努力在圈内是出了名的,离开无线的第一年,他一年疯狂接拍影片十四部,人称“十四哥”。与刘德华相比,梁朝伟却选择了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生活方式。不拍电影时他有点懒散,没事喝点小酒。近年的功成名就更让他对事业悠然自得,享受一种顺其自然的、舒适的生活。

梁朝伟曾开玩笑地说:“如果我像华仔那样不停地工作,我一定会死掉。”多年来,两人暗地较劲却又互相佩服,可谓相生相克。刘德华曾说:“伟仔很有艺术感,而我就很想找我崇拜的导演拍戏。

我在12年前就已跟张艺谋说有机会你要拍我,结果等了12年终于等到《十面埋伏》。他喜欢思考,我喜欢行动。“一个喜欢思考,一个喜欢行动,各取所需,各有所得。正如香港影评人列孚所说:如果香港电影史上没有梁朝伟,会感到寂寞;如果刘德华的从影生涯中没有梁朝伟这个最有力的竞争对手,也会寂寞许多。

“五虎将”今天:无利皆兄弟

曾经红极一时的苗侨伟在1987年淡出演艺圈后,成功转型成为一个眼镜集团的老板。2005年,卖掉公司的苗侨伟应TVB的邀请回归荧屏,《岁月风云》则是他近期代表作之一。近半百的年纪还能扮小生,问他永葆青春的秘密,苗侨伟称,虽然后来没有演戏,但也时刻为复出准备着,“演戏从来都是我的爱好,我一直坚持保养和健身。”一个可以证明他青春不老的例证是:他比王志文大了足足八岁,但王志文在《兄弟》中演的却是他的父亲。

苗侨伟自称是“四虎”的联络人,很多聚会都是由他出面张罗联系。每年他都会带家人去刘德华(听歌)家拜年,他参加明星足球队为的是给黄日华捧场,也是他想办法把汤镇业(blog)拉到了保龄球聚会的行列中,只有梁朝伟(听歌),苗侨伟说:“他比较特别,他有自己的生活方式,不太容易和别人说心里话,永远都像是一个局外人。没机会和他成为更进一步的朋友,也许是没缘分。”如今重聚拍片,在他看来,四虎的个性都没有变。“我们还会在片场打闹、开玩笑,但大家都成熟了许多,工作非常专注。华仔当老板,他台前幕后要做很多,我们怎么可以玩呢!一定要做好才行。”前不久无线艺人曾华倩在电台访问苗侨伟,闲话当年,谈及汤镇业,华倩称赞他是五虎中最漂亮的一个,想不到今日面目全非,说来语带唏嘘。的确,任谁看了阿汤由俊美的少年演变成今日秃顶臃肿的中年,都不得不感慨。苗侨伟说:“阿汤经历了很多劳苦。所谓患难见真情,那段日子里,在伤痛之余,阿汤必须强迫自己坚强地去面对现实,照顾到因这件事受到伤害的每一个人。这么多年来,我们一直都彼此关心。他现在的公司、学校做得都很好,我们都很为他开心。”在感情上,苗侨伟和戚美珍相恋时,汤镇业和翁美玲也处于热恋中,但两对情侣的结果完全不同。苗侨伟和戚美珍恩爱至今;而汤镇业于1993年与亚视艺员姜坤结婚,在2001年离婚。如今汤镇业在内地开了一家演艺经纪公司,还和哥哥汤镇宗一起经营着一家食品公司和东方国际影视艺术学院,偶尔会接拍一些广告、客串电视剧,身份已彻底变为“商人”。对于闹得沸沸扬扬的梁朝伟、刘德华之争,汤镇业有自己的看法:“他们两个演戏的路线不一样,而且一个当老板又出唱片,另外一个只是专心演戏,其实让我们来看,他们没有问题,只是你们的猜测,你们给的压力,压得他们两个都很尴尬,好像是真的一样。”对于“五虎”间的情谊,汤镇业说:“没有利益关系,统统都是兄弟,现在我们五个走不同的路,所以不会有什么不好或者不和。”只有黄日华一人坚守。

转入90年代,黄日华和无线的关系也终于不可避免的破裂,于是亚视看准机会,高薪挖黄日华跳槽,并且马上安排了许多重要的剧集给他。黄日华一到亚视,就成了亚视的“收视救星”,出演的几部电视剧不仅口碑甚佳,收视率也高得不得了。很快,无线发觉了自己的失误,于是拼命又把黄日华招回麾下。对此,黄日华感慨说:“毕竟无线培养了我,回去也算是报答。”从1993年到1998年,黄日华在无线又创造了无数的经典之作。1997年的《新天龙八部》,1998年的《天地豪情》,1999年的《新雪山飞狐》,黄日华又找到了武侠剧时代义盖云天的感觉,在诸多后生中终是不弱。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港剧艺员,他的存在唤醒着人们对于五虎将的稀薄记忆。

四年前,和无线约满后,黄日华近年来处于半退休的状态。他告诉记者,现在的生活就是拍拍广告、做做商业代言。“年纪大了,不能太辛苦,希望挣钱比较容易一点。”黄日华说,他很享受现在的生活,工作轻松,不工作的时候打打球,陪陪家人,这也是他最希望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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